荒桥

一 海

你的绸缎无风时也不肯笔直。

象猎人的手指，或一只兽的逃亡。

你碧蓝的发飘逸在时空之外，

象牧羊人的鞭子，响成的分叉鱼尾。

在你怀里的倒影才是真正的我，

你让我的眼睛开满两只黑色的丛林。

这是一座意象之城。因为你。

我和姐姐坐在火炉旁，与你的邻居，

一株株听经的松树们促膝而谈，

纪念曾经因为爱你而徇情的兄弟。

那是场溺水的旅程。死亡啊，

有时候象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阵雨。

象无数次旅行。象我哀怨，却依然爱你。

二 雪

那时候我不懂，诸如，

“冬天没有寒冷，夏天没有炎热”。

那时候我们喜欢旅行，在橙红的天空下，

缩成一架生锈的马车。在雪地里，在，

在，在，在，在……

又是一件礼物，一件接着一件。

有时候我们真傻，真傻。

雪。并无实体的城，我写到，

一百年前这样，一百年后还是一样。

……

我们只在白天行进，夜晚并不赶路。

……

开始喝酒，升起篝火取暖。

……

一群无家可归的强盗和乞丐向我们乞讨。

……

姐姐握住我的恐惧，讲解那些扎人目光的胡须。

……

礼物，一件接着一件啊。

……

有时候我们真傻，真傻。

……

天一亮我们同行。

……

三 桥

它们冒出指间，舌间，

添满触觉的动物世界；

它们蔓延于双眼之堤，

讨论安放姿势的距离。

桥。荒芜成性荒芜成性。

桥。一端藏起一端叠起。

桥。裸露成原裸露成原。

桥。或并无实体的别离。

宽广而狭小的墙寸草不生。

父亲们用背脊仆倒的对岸，

母亲们用泪水淹渍的父亲。

冬天你们要回南方，

喝茶，对弈，闲谈。

我得承认自己已老，

我便于咳嗽的背脊，

你不再叫做，北方。

2008年2月9日